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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骏离开后,李晓雨独自坐在石桌旁也没什么意思,于是起身走到菜地边,听到李锋在给张林飞讲解植物的光合作用,瞬间没了兴趣,向右转了脚步,走到种植黄瓜苗的局域,蹲下凑近观察着挂在藤上的果实,蛮有意思。
突然前面的绿叶动了一下,露出一条毛茸茸的松鼠尾巴。李晓雨来了兴致,悄声往前挪动身子,挂着笑的脸紧贴过去,伸出一只手,食指指尖拨开挡着的叶子,那松鼠抱着一根黄瓜底端,正吃的起劲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
李晓雨捏住那黄瓜上端,往上提起,小松鼠却不松手,跟着黄瓜一起被提溜起来,两个后退在半空中一阵猛蹬,嘴里的动作却一点没耽搁。好玩极了!
身后突然传来父亲李锋的声音:“走啦,该吃午饭了。”她回头,恰好他弯腰过来,手上的剪刀伸过去,将黄瓜上端连着的根茎剪断,“行了,走吧。”
李锋和张林飞手里拿着刚在菜地里采摘的蔬菜,朝石桌旁走去,李晓雨提溜着那根黄瓜和下面的小松鼠,起身跟上。
采摘来的蔬菜全都堆在石桌上,李锋从厨房端来一盆清水,“你们两个,把菜摘洗干净,我先去厨房准备了。”说完他便转身朝厨房走去。
院中只剩下张林飞和李晓雨面对面坐着,那松鼠坐在石桌边,还在啃手里那根破黄瓜。
李晓雨将小青菜全部拨到自己面前,一片片叶子撇下来,扔进水里清洗,顺便问起张林飞之前关于王蓉警告短信的事情。这个事情拖的有点久了。
“对了!你那天让我提防着我妈,是什么意思?”
张林飞正在削土豆皮的手只停了一下,就又恢复了节奏。他没有回答李晓雨的问题,反问她:“刚才马骏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?”
李晓雨明显一愣,原本在水里顺时针搅动的手突然就换了方向,开始逆时针搅动起来。张林飞这是明摆着要做信息交换。可关于妈妈的事,明明是他之前主动提的,也答应了要告诉她真相,怎么上了山人突然就变小气了?
她想到今天张林飞一直在刻意接近讨好李锋,猜测他应该是有了什么新的计划。现在看来,他不太想跟她再捆绑在一起了,也许是因为介怀她跟李锋的父女关系?
她眼神瞥了一眼扔在小松鼠脚边的狗尾草手环,“那个呗,他在跟我说那手环的编制方法。”说完她还故意做无奈状,“你也知道,他那个人,有时候神叨叨。”
张林飞轻笑,将削好皮的土豆扔进水盆,水花飞溅到李晓雨脸上。
“这话还需要趴到耳边说吗?”
李晓雨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,眯了眯眼,面露不悦,“你有病啊!”
张林飞盯着她良久,终于开口:“你不觉得马骏跟你妈走的太近了?”
“啊?”
“反正你离他远点,对你没坏处。”说完张林飞起身,端起桌上装菜的盆,朝厨房走去。
李晓雨看着肚子吃得圆滚滚,躺在桌面上四脚朝天的小松鼠。脸色难看,张林飞刚刚是在跟她暗示马骏和王蓉有一腿吗?他那天到底在马骏卧室外面听到了什么,她可太好奇了!
很快她就推翻了这个猜想。
如果真是这样,他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让她提防王蓉,提防马骏还能说得过去。
这时候,李锋和张林飞一前一后端着热腾腾的馒头和炒好的菜肴过来,放到桌上后,李锋给大家分发碗筷,没想到竟然还给小松鼠准备了。
“它也会吃饭?”李晓雨震惊地瞪大双眼,见李锋笑着点头,突然想起来妈妈早上给她的煎蛋还在包里。赶忙跑进房间,提着装煎蛋的袋子回来,将那两颗黑乎乎的煎蛋倒在自己碗里,推到桌子中间。一抹坏笑爬上她的嘴角,“这是我妈让我给你俩带的。”
此时已经落座的张林飞和李锋皆是一愣。
“我不爱吃鸡蛋。”张林飞将碗推向李锋,自己却夹了一块韭菜炒鸡蛋,装作无事发生。
李锋将碗推向李晓雨,“我身体不好,不能吃含碳量太高的东西。”说完便将自己的脸埋进碗里,生怕李晓雨再多劝一句。
李晓雨无奈皱眉,随后灵机一动,将碗推到小松鼠面前。只见它上前闻了一下,直接当场干呕出来,立刻转身,朝李晓雨做了一个摆手拒绝的动作。
三人没忍住同时笑出了声。
吃饭期间,李锋跟两人说了一下这几天的大概安排。
“今天下午你们休息会儿吧,晚一点要给你们做一场皮影戏演绎。明天得早起,主要带你们开发创作思路,后天学会演绎操作,最后做一个演绎考核,就可以结业下山了。”
“你们这次的学习呢,也就是学个皮囊。之后还是得依靠热爱和钻研,才能走得远。不过这东西,也不好强求,随缘吧。”
桌上的菜和馒头很快便被一扫而光,只剩下那两个煎蛋被李晓雨重新装了起来。她一脸愁容地看着手里的煎蛋,吃不了,又不舍得扔。只好重新放回到房间的背包里去了。
吃完饭,将碗筷和桌面清洗收拾完,已经快三点钟了。三人各自回到卧室休息。
李晓雨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。
没有梦、没有任何干扰,就好象闭眼和睁眼之间的那段时间完全不存在似的。
她醒来后,从窗户看到院子里亮着灯,天已经黑实了。从卧室出去后,她看到张林飞和李锋坐在石桌边聊天,桌上放着一个木质果盘,里面有水果、瓜子和一些坚果。
石桌不远处,已经撑起了演绎皮影的幕布和戏箱,幕布后面四周都被黑布围住了。
李锋起身,招手让李晓雨赶紧过来坐下,“就等你了!”他自己则跑到幕布后面,钻进了被黑布围起来的后台里面。
院内灯灭,幕布亮起。
“咚咚锵锵”的音乐响起,幕布左右两边各飞进来一个“齐天大圣”。两人面对面落在地上,手里的金箍棒甩出残影,同样的招式过了几个回合,双方都破不了对方的招儿。
李晓雨内心一动。今天这出戏,演的是《真假美猴王》。唱腔和音乐都跟京剧很象。
这时,如来佛祖出现在幕布正上方,背后金光普照,大喊一声:“悟空,住手!”
两猴子定下手里的动作,开始争论起来。
“我是真的!”
“我才是真的!他是假的!”
两人口中真真假假,不断重复,说着说着,情绪上头,又斗了起来。从地上慢慢打到如来面前,接着左边的猴子踩住右边猴子手里的金箍棒,脚下发力,向上一跃,直接从幕布中飞出,到了挂满星星的夜空当中,身型陡然变大。
另一只猴子追出幕布,身型也随之变大。
两只猴子就这么赫然在夜空中打了起来。坐在桌边的张林飞和李晓雨,同时站起身,仰头看着这惊奇一幕。
那猴子刚刚明明还在尺寸间的幕布里蹦跶,此刻却宛如天神般出现在眼前的夜空里。
李锋是用了什么高科技投影设备吗?这也太真实了!
左边的猴子在头上拔一簇猴毛,吹一口气,变化出猴子猴孙,遍地都是。右边那猴子效仿他的动作,也召唤出一群猴仔。
双方对阵,打得如火如荼。
台下的李晓雨看得失了神。故事里,是真是假,最后总会给出个结论。若是象她这样,真假难辨,不真不假,又真又假,最后该如何收场?
突然,左边那猴子放了一把三昧真火,在场的猴子猴孙悉数燃尽。
那幕布中的如来,此时放出一个钵盂,升入空中,将右边的猴子收入其内,左边猴子身型渐小,跟着那法器一起飞回到幕布之内。
如来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悟空,真假已分,快快下界,随你师傅取经去吧。”
如来的身影渐渐淡去,云朵的道具全部撤掉,换成了草地、山石和树木。唐僧骑着白龙马,挑着扁担沙僧和拿着钉耙的八戒走在后面,从左面依次入画,悟空自空中踏云而来,落在队伍最前面,金箍棒扛在肩头。众人往右走去,依次出了画。
幕布后,灯灭。音乐声止。周围只剩下虫鸣声。
良久,李锋从后台的黑布中钻出,满脸自豪,眼里全是兴奋,朝两人走过来坐下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好看!刚刚那个在天空里的景象是怎么做到了?”张林飞很是好奇。
李锋却只是将食指放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随后小声说道:“秘密!”
李晓雨面上显得异常平静。她不知李锋演的这出戏,是巧合,还是故意在敲打她。目前只有她和李锋对于彼此身份的真假一清二楚。他这又是何意?
没法直接挑明,她便只好装作就戏论戏,面对李锋投来的眼神,她说:“这是我目前看过最震撼的皮影演出!之前找资料的时候,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年轻人做的皮影账号,当时觉得很有意思,但跟这个一比,确实就是小打小闹。”
说话间,她拿出手机,调出自己之前看过的短视频账号,挑了一个流量最好的给李锋看。却没想到,视频刚一点开,当下热门的流行音乐一出来,李锋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什么不论不类的东西!混帐玩意儿!简直是大逆不道!”他越说越气,脸憋的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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